两旁是层次不平的红砖平房,踩踏平整的泥土路上,人们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。
小贩们在街边吆喝着,不时有下班的工人驻足停留。
陆河看在眼中,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这种场景,他只在小时候黑白电视中看到过,没想到有天竟然真的踏足这片年代感久远的土地。
铁路职工家属院在城北边,要走两里地。
不过对于眼下的陆河而言,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。
穿过街道,不一会儿的功夫,陆河就来到大院门口,里面是大人们正在门前收拾东西,小孩嬉嬉闹闹地玩耍的场景,充斥着人间烟火气。
“小皮球,香蕉皮。”
“马兰开花二十一。”
“二五六,二五七。”
女童们边跳皮筋,边唱着童谣。
“没想到这会儿都有这首童谣了。”
陆河摸了摸鼻子,还记得前世小时候,他也被孤儿院里面的女生拉去充当人力柱子,撑起皮绳。
“同志,你找谁?”
门口择菜的中年妇女看到陆河后问道。
“王素芳家在哪一户?”陆河问道。
“你找素芳啊?”
中年妇女看了眼陆河,微微皱眉道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见状。
陆河很快便反应过来,还是身上这身衣服惹的事。
他笑着和中年妇女解释来意,后者这才伸手指了个方向,“就那家。”
等到陆河离开后,中年妇女吐槽道:“南方人现在穿衣服都这么新奇?”
“不过还挺合身嘞,赶明儿也给我家那口子整一身穿穿。”
……
咚咚。
敲门声响起。
正在收拾家务的王素芳连忙走去开门,见到是个陌生的青年面孔后,微微一愣,“你是?”
自打丈夫马魁出事后,家里就没再来过外人,亲戚也很少来往。
平日里都是院里的邻居会过来串门。
“素芳婶儿,我是陆河,王爱玲的儿子。”
“爱玲?”
王素芳轻声念道,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。
片刻后,她面露笑容的看向陆河道:“是小河啊,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啊?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!”
系统的记忆更正,使的王素芳很快便接受了陆河的身份,脑海中甚至多出了一份记忆。
她示意陆河进屋坐下,一边倒水一边说道:“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?当时我送你母亲去车站,那时候你母亲抱着你,可怜的……唉,当时我是真不同意她去南方,要不是你爸在那边工作,说什么我也要留下她。”
“我妈她……”
陆河沉吟少许后,娓娓道来。
啪嗒。
听到从小玩到大的姐妹离开人世的消息后,王素芳慌了神,手心一个不稳,铁瓷杯摔落在地面上。
“素芳婶儿,你没事吧?”
陆河连忙起身走了过去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
王素芳努力平复着呼吸,不过最后还是朝内屋走去。
没一会儿,折返回来的王素芳,看到正在收拾屋地的陆河,连忙说道:“你别动,我来。”
“没事,都弄好了。”
陆河说着,将铁瓷杯放到桌子上。
倒了杯水推到王素芳脸前,“素芳婶儿,你这咳嗽……”
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
王素芳并不在意,“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“那也得注意点。”陆河说道。
追剧的时候,他都是跳着看的,只记得王素芳身体不好,经常咳嗽。
喝了口水,感觉好受些的王素芳,看向陆河道:“你妈妈她从小身体就不好,没想到……”
一声长长的叹气。
说着说着,王素芳的声音哽咽起来,泪水也顺着眼眶滑落下来。
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,记忆里那个有好吃的都会放起来等到自己来后,拿出来分享的姐妹,那个说‘嫁给他不后悔’的姐妹,那个怀孕后第一时间和自己分享的喜悦,那个说去了南方后要经常给自己回信的姐妹,那个说要一辈子做姐妹,老了的时候依偎在一起的姐妹……
触景生情。
陆河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。
虽然只是系统提供的身份,但是这个年代人们之间的情谊,也让他感到动容。
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陆河揉了揉眼睛,将溢出的泪花擦掉,“婶儿,我去给你拿纸巾。”
“有手帕。”
王素芳说着,从口袋中取出手帕。
这年头,卫生纸还是稀有货,很少有人做出拿着卫生纸来擦手擦脸这种奢侈的行为。
“你爸呢?”
缓过神来的王素芳,看向陆河道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也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陆河,王素芳话到嘴边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良久,她伸手摸了摸陆河的头,心疼道:“苦命的孩子,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!”
陆河没有吭声。
主要是现在还不知道系统奖励的棉织厂是啥状况,等到实地勘察后在告诉对方也不迟。
两人又唠了很久。
王素芳拉着陆河的手说道:“说起来,你妈当时还和我说呢,要是我以后生的是个女儿,就给你们定个娃娃亲。”
陆河:OVO?!
还有这种好事?!
“那婶儿你是咋和我妈说的?”陆河问道。
“……”
“当然是同意了!”
王素芳心情也好转了不少,和陆河笑道。
不过后面还有句话她没说出来,要是陆河长得歪瓜裂枣,她才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呢!
但是嘛~
看着陆河的模样,王素芳很满意!
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女儿和陆河站在一起后,男俊女美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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